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樱桃红了

   日期:2019-03-16     浏览:17    
核心提示:  葛之覃兮,施于中谷,维叶萋萋。黄鸟于飞,集于灌木,其鸣喈喈。诗词解意,古文释读,本是她汉语言文学备考学习中最应手的科
  葛之覃兮,施于中谷,维叶萋萋。黄鸟于飞,集于灌木,其鸣喈喈。

诗词解意,古文释读,本是她汉语言文学备考学习中最应手的科目之一。但,二进考场的她,一紧张,解题思路也冷不丁地抛了锚。

“斁”“施”的注音与释义,《葛覃》的表达手法和思想意义。

伶仃的四行字之外,是大面积的留白。虚无的留白,刷空了她的大脑。几个具象的锚机,萦绕不去,却指向遥不可知的锚地。

最美人间四月天。

一个絺绤衣裙的少妇,走在葱茏的山道上,长臂挎竹篮,盈眸赏春色。

晴空下,闲逛的白云,呼晴的黄鸟,交互缠生的藤蔓,坡坎野岗的花儿,呼啦一下子撑开了春姑娘的花袍——

巨紫堇,伸出一枚枚串花,紫鸟若飞。宝盖草,举起粉嘟嘟的小唇,铁芒萁自顾自地抽绿,蔓延,将吐蕊的蒲儿根挤向有人的山道,漫向有水的溪畔。

一个絺绤衣裙的少妇,蹲在蛇莓点点红的小溪边,纤手浣葛衣,临水照花影。

梆梆梆,捣锤声声响,与溪水淙淙,偷叙着“欢汴筑爱巢,对镜念亲恩”的心情故事。

一副烟雨氤氲的山水画,泊在时光之河上。

断断续续的捣衣声,是思春的女子醒了吗?那一粒粒红珠子,团抱在枝头,像一个个待嫁的新娘,展颜而笑。

一阵清脆远递的春信,从三千年的诗经里传来——樱桃红了。

南来的熏风,挟邀依依柳岸,与《葛覃》中的女子,同赴那一场近在咫尺的归宁。

樱桃,又鲜又水灵的樱桃哟。南街的叫卖声穿墙而至。樱桃的汁水也似乎漫过了潼城城关小学那一墙之隔。

20世纪90年代,潼城城关小学内,全国自考考试进行时。

十多个教室,门敞着,窗开着,还是闷。纵是花香四月天,而考生们却像蹲在蒸屉里的馒头,里里外外地冒热气。

大压力,小紧张。或许温习的路数对了,或许硬背的忘词了,正襟危坐的自考生,有的笔下生风,有的托腮挠耳。

一忙小半年,3小时考程,就立判分晓。

哪怕0.5分之差,与成绩合格单失之交臂,也得从头再来。

十五分钟。

踱着正步的考官,悠悠地吐了一句长调,肃严的脸庞增生了一抹春色。

樱桃,刚下的,不甜不要钱。墙外的人,和着考官的长调,也是长声吆吆的一嗓子。

哧哧,考场后排传出一声轻笑!

就剩最后一哆嗦了,大家坚持。

十分钟。眼到,心到,手到,一遍遍核查、守到终场的考生不在少数。

阿弥陀佛,她的古代文学作品选!已是二次参考了,还是悬吊吊的感觉。守着时间,侯着灵感,也许就能守到合格线。

“害浣害否,归宁父母”,一个喧响的声音在她的耳畔呢喃。她念念有词,期待着一念之福的垂临。

遥遥的杨家湾,樱桃熟了。道边沟坎,熏风拂处,无数颗玛瑙在垂髫般的翠影中闪闪烁烁。

一座长三间挂两厦的瓦房前,有一片葱茏的自留地。

一个花衬衣的中年女子,叉腿立在青幽幽的菜园中间,杵着锄头,冲着地垄尽头,脆生地吆赶着小鸟。

两三只雀儿,站在一棵缀满红果果的树上,勤谨地啄着红果子。那团簇的红玛瑙,在阳光下闪着琉璃的光。

幺雀雀,别抢了,留点给我的丫头片子们!

亮脆的声线,来自那劬劳的妈妈。她在念叨大女子和外孙女云儿了。

温馨的声响,在时空此端的她耳畔乍鸣。

她双耳一热,心念一动,沉潜于脑海底层的记忆,一若开闸的活水,汩汩流了出来。

斁yì,厌倦;懈怠。

施(yì):延伸,蔓延。

平凡的生活,自有不平凡的快乐。三千年前的你,采青,纺纱,织布,缝补,浣衣,一切婚姻中的操持,都因了即将归宁而欢汴不止,行随意动,满心欢。

一个拼音,几个解释,两道简答题。

啄上一粒,果浆瞬溅,盈盈满口,甜丝丝的凉,逼向喉管,一并消融了那些馋虫和上窜的热气。

五分钟。她紧锁的眉头渐次舒开。空白的卷页,蓦然长出一片葱茏的墨迹。

终场铃一响,潼城城关镇小学校园里一下子漫出了密密麻麻的人头。

归宁父母!押题又偏到左家湾了。

考个铲铲。归宁,就是回娘家?老王一手翻书,一手拍脑瓜子。

遭逑了!(yì),两个字,咋一个音?《古文选》,这劳什子,真跟我杠上了!

一说回娘家,我家婆娘,就忙里忙外,那屁颠屁颠的小样,真不可思议。小郑,你怎么看?

女人家心事,你理不灵清。不如回去自摸两把。

陈姓老师,一个大嗓门,一嘴络腮胡子,家里油瓶子倒了都不扶一把的甩手掌柜。他显摆说,课堂和麻将是他的二维生命。养老育幼,人情往来,一股脑全推给老婆。

无责任、无担当的男主,她最不乐见。她的父亲,是事业和家庭双肩挑的男子,不但携妻回老丈人家,或出力,或出资,做好干儿子。她的刺猬,一心支持她回娘家。

猎猎轻响的红标语下,重见天日的考生们,伸臂,弯腰,踢腿,对答案。

这些年龄参差的考生,叽叽喳喳,忧喜参半。群聚的鸟们,也赶趟儿似得,亮开了脆腔。

愿大家好运。

扫视了一圈,清妆素裙的她,含糊了一句,跨上自行车,拐过直角街巷,流入四月末缤纷的南街。

落英缤纷的四月天。缓坡道、曲而长的春市上,水鲜的樱桃,是当之无愧的主角。

这家一竹篮,那家一篾箩,入目的是着青衫儿的小家碧玉,盈盈的水光晃动。

草莓也鲜灵,于她羞涩的钱袋,却太奢侈。

价廉量多,一元就一大捧。樱桃,是她犒劳自己和云儿的不二选择。称好樱桃,再挑买回娘家的礼物——

一斤白糖,两斤肉糜,三斤饺皮,轻放于车兜内,她就紧蹬慢赶地回到火烧桥。

一个粉脸妞,贴在苎麻厂幼儿园门框上,冲着汗涔涔的她咧着嘴乐。

她的云儿,是个懂事的小不点。常年补课的爸爸,分不开身照顾她。妈妈要考试,总把她托给秋菊。因是小娘娘的同学,妈妈才放心。咪咪笑的阿姨,塞两颗糖,还抱着她上课,逗她开心。泪涟涟的她也就乖乖的,一呆就是半天。

阿姨,陪你。妈妈,你很乖的。她小胖指冲着胸口,红红的小嘴咧出了一线口水。

陪我,我乖。她搂过云儿,心疼地纠正。上课,家务,自学,在无止境地拼杀中,被东寄西托的云儿,都快两岁了,还分不清,我与你。碎片化了的时间,也碎片了人的精力和亲情。

归宁的日子,有且只能排在自考结束的当天。

秋菊帮着锁好车。别过秋菊,她和云儿,挤上了开往玛瑙的中巴车。

盘山公路上,一辆疾驰的白中巴,甩起了一路飞尘。

临窗的窗口,偎依着一对亲昵的母女。满头小辫子的小云儿,藏在她的怀里,奶声奶气地复述。

玛瑙。外婆。樱桃。

樱桃。云儿一一嘟噜,她就顺给她一颗,偶尔也顺给自己一颗。

一泡清甜之香的味蕾,和欢汴的归亲之旅,跟着颠簸的车身颠簸,漾出了一嘟噜的甜润,但她总觉得少了点什么。

味蕾的忆念,沿了那鲜润的红汁,流向一个虚茫却又真切的杨家湾口。

竹篾锅盖下,一碗凉拌蚕豆,一筲箕润光光的红樱桃。

长案板上,一小铝盆是绿油油的韭菜,另一小铝盆是水嫩嫩的白菜,细葱花,小丁蒜,包饺子的食材,一应具备,就差肉糜和饺皮了。

樱桃红了的信息,被喜鹊儿一嚷,云儿母女归家的日子就应验了。

“害浣害否,归宁父母”。不升格为母亲,她的心,怎可能被轻易触痛?畅答考卷时,怎可能贴己地体察这一份“红了樱桃、流光把人抛”的欢汴与忧伤?

樱桃好吃树难栽!养人又何不如斯?

在她的记忆中,郑老四家,母亲从土里刨食儿,父亲当民办赚工资,和胃一样寡淡的日子,因了父亲的严厉和母亲的慈爱,却有了以读书出人头地的甘苦与喜乐。其实,那几间斜牙漏风的老屋,并没有关住她和弟妹的童年和青春,反而警策并成全了他们的人生。

高考落弟的弟弟,参军,读军校,留藏工作。

走上讲台的她,就远涉他乡,撇下了父母,过上相夫教女的小日子。

唯有幼儿教师的小妹,留守玛瑙,时不时,回一趟家,照应父母。

葱郁的樱桃树下,熟透的樱桃,已摔了一地绛红。父母却舍不得尝个鲜。最甜的樱桃,是留给小云儿的。

摘一碗蚕豆,割一把韭菜,煮一刀腊肉,蒸两节香肠。备好吃食,妈妈又回到菜园,除草,与鸟闲磕,守着一树樱红。

爸爸备完课,发好面,就赶着时点到农场接站。

一人,候在空旷旷的站台。另一人,护着红亮亮的樱桃。在清香袅袅的时光里,他们守着老屋,守着一份简单而醇真的小团圆。

下樱桃了。归宁的老屋里,有吃不厌的樱桃,就有意不尽情的欢汴和笑语。

冬去春来,老迈的父母迁进了潼城,杨家湾的居民也散流而去。

于四季轮回中,山屏水锦的杨家湾,遂成各类飞禽走兽的自由天堂。枇杷,樱桃,米枣,柑橘等水果,还有那些渐次芬芳的树果、野花、草籽,免费赐予它们赖以繁衍生息的物质需求和生命本源。

樱桃红了几千年,淳于归宁的民俗就延递了几千年,并涌出一些别出心裁的省亲花式。但,流浪异乡的她,却乐以意态的归宁方式,口噙红樱桃,一次次与诗经里的女子重逢,与曾经年轻的父母和至亲小团圆。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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